
I WAS DANCIN’, WITH MY DARLIN’, TO THE TENNESSEE WALTZ,
WHEN AN OLD FRIEND I HAPPENED TO SEE,
I INTRODUCED HER, TO MY LOVED ONE,
AND WHILE THEY WERE DANCIN’
MY FRIEND STOLE MY SWEETHEART FROM ME.
I REMEMBER THE NIGHT AND THE TENNESSEE WALTZ,
NOW I KNOW JUST HOW MUCH I HAVE LOST.
YES, I LOST MY LITTLE DARLIN’, THE NIGHT THEY WERE PLAYING.
THE BEAUTIFUL TENNESSEE WALTZ.
THE BEAUTIFUL TENNESSEE WALTZ.
當報紙上的新聞說PATTI PAGE去世時,這首歌的歌詞和旋律,怎會不出現在我們的腦中呢?
同時帶來的,是片段的回憶。
我們年輕時,沒有卡拉OK,沒有的士高,男女的聚會,是在派對上。
大大小小的派對,一個月中總有一兩次。場所在友人或自己家中,星期六晚上,把家具搬開,放了音樂,就開了。
事前當然做些準備,有種叫PUNCH的飲品,一瓶石榴汁,將蘋果和橙切片,倒入一個大玻璃盆中,加滿冰塊,最後把一瓶紅酒和一瓶伏特加倒進去,拌了,試一口,太辣呀,拼命添幾匙糖,喝得下去了,大功告成。
沒有大麻,也無K仔,這個飲品,已是最大的罪惡,可以醉人,但不會死人。
接着做三文治,王爾德書上的青瓜三文治,奧亨利的火腿和芝士三文治,等等,絕不能讓女孩子吃不飽。
再把時間推前幾個月,雜誌上黑白圖案畫的腳步,一二三四,有箭頭指引,最容易的,當然是蓬恰恰、蓬恰恰的華爾滋了。
不然就得請高級班的同學來教了,這叫CHA CHA CHA,這叫隆芭、這叫森芭,啊,男的跟男的攬着腰教舞步,實在彆扭,快點學好,快點抱真的女人吧!
時間到了,開車子去接女的,有些是同學,有些是朋友介紹來的,有些是街上認識的,但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太過害羞,坐一晚不起步怎麼辦?還是聽大一點的男孩子話,一定要找幾個甚麼男人都上的,通稱「黑油桶」的老女子,才會把派對弄得熱鬧。
當今想起,她們也不過是二十一二歲,就被我們叫為老的了。個性較為開放,都已經不上學去工作的女子,選男人較有主見,很可憐地成為了黑油桶。
去接她們了,身穿尼龍架子的大裙子,前座一個,後座兩名,已經擠不下人,要打好幾個轉,分幾輛車,才能收集完成。其他同學和友人也紛紛駕車來到。
挑選音樂的需要較有點學問,這工作交到我身上,是早年的唱片騎師,共有兩台,一放七十八轉的黑膠片,一放三十三轉的微型唱片機。
沙沙沙沙,第一首是《LA CUCARACHA》,這支西班牙民歌,在墨西哥大為流行,從小孩子到大人,沒有不會唱,不會跳的。
黑油桶有點酒意,帶頭起舞,一個接一個,攬着舞者的腰,扮曱甴一跳一踢腳,LA CUCARACHA! LA CUCARACHA,啊啊,啊啊!
接着便是BILL HALEY的《ROCK AROUND THE CLOCK》,樂與怒的舞步並不容易學會,起初跳的人不多,後來一首又一首的強烈節奏,不會跳的也跟着大家轉了又轉,名副其實地跟着時鐘轉了。
恰恰恰較多人跳,《TEA FOR TWO》的節奏鮮明,接着的是一大堆恰恰的名曲。正當大家在跳個不亦樂乎時,我注意到一個一直拒絕對方邀請的女孩,一身白衣,皮膚都是黑色的美麗印度女孩。
最後播出的是馬里奧蘭沙的《THE LOVELIEST NIGHT OF THE YEAR》、納京高的《FASCINATION》、貓王的《CAN’T HELP FALLING IN LOVE》,到了栢蒂佩芝的《THE TENNESSEE WALTZ》時,我知道我要邀請的是誰。
很奇怪地,她馬上站了起來,我一抱住她的腰,就知道一生人從來沒有攬過那麼幼的,幾乎只有我的一個手掌,一點也不客氣地把臉貼上。
「我父親喜歡中國文化,從小送我到華學唸書,英文不行,你翻譯歌詞給我聽聽。」她細聲地說。
「我和我的達令,在跳田納西華爾滋的時候,偶爾遇到一個老朋友,我把我愛的人,介紹了給她,當他們在跳舞的時候,我的朋友偷了我的小達令,我記得那個晚上,和那首田納西華爾滋,現在,我知道我失去的是那麼多,是的,我失去了我的達令,那個演奏這首曲的晚上,那首美麗的田納西華爾滋,那首美麗的田納西華爾滋。」
「就那麼簡單?」她問。
「好的歌詞,就那麼簡單。」
「我永遠會記得。」
「是的,我也永遠會記得。」
